2022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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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寅年七月廿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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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方遠豈能容忍立場「多維」的伍逸豪?

作者 | 林金源 石佳音
林金源:淡江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遠望》雜誌社社長。
石佳音:《遠望》雜誌總編輯

〔如須轉載,請先徵求《遠望》同意,並於文首註明出處,全文刊載(不得隨意更動內容)。〕

【編按】

《多維新聞網》無預警於2022年4月26日宣布停止運營,一時間引起海內外媒體對箇中緣由的諸多揣測,其中尤以各路反華反共媒體最為歡欣。因為在彼輩眼中,《多維》一直是不折不扣的「紅媒/統媒」,是中共的「大外宣」,2009年買下《多維》並創辦《香港01》的港商于品海更是「親中親共」人物。《多維》的收攤就被解釋為大陸內部的權鬥所致,並以此事隱喻北京的雞腸鼠肚、不容異己。

然而,《多維》與《香港01》不但稱不上「紅媒/統媒」,也未如法國國際廣播電台形容的(對北京)「小罵大幫忙」,于品海亦非堅定的「愛國愛港」人士。于與其旗下媒體表面上都標榜反對臺獨、港獨,實質上卻常在各項重要議題附和歐美反華論調或臺獨、港獨邏輯,以看似理性實則歪曲的謬論,替歐美強權與分離主義勢力緩頰。譬如:《多維》與《香港01》長年主張中國大陸該為1989年的那場政治風波「平反」,甚至主張「年年紀念」1989年的政治事件正是一國兩制下的香港特色;在美國片面發起的對華打壓上,《多維》經常要求大陸忍讓,一旦北京外交系統有所回擊,《多維》往往跟著歐美與臺獨、港獨思維斥其為「戰狼外交」,絲毫不顧是非曲直。

再如新冠肺炎的防治上,《多維》與《香港01》長期使用「武漢肺炎」此一早被WHO否定的既不科學又深具反華侮辱性的稱謂,又在大陸防疫政策遭歐美抹黑之際,陰陽怪氣地補刀稱中國不必「求表揚」,或是歐美防疫失敗「未必反襯中國優越」,形同抹殺國內防疫苦心與成果。更有甚者,面對血口噴人、造謠抹黑的「公知」方方,《多維》一面看似「客觀」地宣稱對於方方也該有質疑的權利,卻又專訪方方,用大國該尊重「多元聲音」的說法替其叫屈。如此作為,算是首鼠兩端?還是「愛國」媒體?

對於臺獨、港獨,《多維》與《香港01》總高倡「和平」,卻坐視分離主義與其背後外國反華勢力的猖獗,還以「臺灣主體性」這一本刊曾揭露過的「暗獨」術語替臺獨支招(請見《遠望》2021年1 - 2月號社論〈謹防暗獨言論奪朱亂雅—兼論如何重整反獨促統輿論陣地〉);此外,《多維》更不時批評中國大陸的「武統論」,卻避提臺獨的認賊作父、為虎作倀才是激起「武統」聲浪的根本源頭;近期的俄烏危機,也被《多維》借來警告大陸不應「貿然武統臺灣」,既不考量兩岸問題與俄烏關係本質相異,又等於呼應臺獨藉俄烏危機炒作反中謀獨。令人記憶猶新的是:香港反修例暴亂前,《多維》與《香港01》便隨著港獨勢力叫囂反對《逃犯條例》;暴亂爆發後,它們既未批駁歐美與臺獨、港獨的勾結串聯,又刻意誤導視聽宣稱動亂的原因是經濟層面的「深層次結構性矛盾」,完全漠視港獨長期散播的「反中」意識才是亂源禍首;這兩個媒體又唱和港獨的「五大訴求」,不斷替支聯會、教協等港獨側翼團體緩頰脫罪,甚至稱支聯會也屬「愛國團體」,可參與治港。

不誠無物,偽統暗獨勢力的捉襟見肘、咎由自取乃是遲早之事,反華拒統分子卻無知或有意地咬定《多維》與《香港01》就是「紅媒」(只因為它們偶爾如實報導中國大陸的正面發展),並藉《多維》關閉攻擊、醜化中國。這無疑提醒我們:在當前中美對決的大格局下,沒有「中間路線」可言;任何媒體或言論,如果不願為反獨促統擺事實、講道理,一味標榜「中立」,就只能是偽統暗獨,不論存滅,都只會提供拒統明獨陣營更多反中仇華的助力與題材。這種媒體或言論混淆了敵友界線,不但有礙於中國統一與復興以及世界新局之開創,更誤導甚至剝奪忠貞統派的奮鬥成果。何況《多維》雖停止營運,但《香港01》依舊屹立香港,甚至還收容了原先在北京與臺灣編輯部的員工,其偽裝中立的真面目尚未被徹底拆穿,未來仍可能繼續發揮負面影響。

〈張方遠豈能容忍立場「多維」的伍逸豪?〉一文,早刊於2021年5-7月號的《遠望》,揭露長期以統派面貌示人且曾加入《遠望》編輯陣營的「張方遠」,後來突然背著我們栽誣本刊立場,且又加入《多維》以「伍逸豪」筆名撰文,顯露出異於「張方遠」的另一面目。當時,我們刊印此文的目的,旨在闡述、印證前述2021年1 - 2月號的《遠望》社論(該社論以《多維》、《中國時報》為批判重點),張君所以被波及並非本刊「獨厚」於他,而是他的多篇文章與他寄身的《多維》恰巧是偽統暗獨的絕佳案例。但當時考慮到島內統派長期大多僅知「張方遠」而不知「伍逸豪」,為了避免統派內部在中共建黨百年之際引起過大波瀾,我們並未將此文上網推送。如今,眼看各路反華媒體惡意解讀《多維》關閉一事,而且「張方遠/伍逸豪」又繼續服務於《香港01》,我們才決定將此文上網公開,以正視聽,祈使各界不致再遭偽統暗獨勢力欺瞞帶偏,延誤中國統一復興大計。

本刊開設「去偽存真辨統獨」專欄的緣起,請見《遠望》2021年1-2月合刊本社論〈謹防暗獨言論奪朱亂雅──兼論如何重整反獨促統輿論陣地〉

「去偽存真辯統獨」專欄開闢以來,《多維》雜誌是本刊重點批判的媒體之一。《多維》主體在大陸,立足北京、輸出海外(同時在港、臺發行),其負責人似獲北京認可、支持,其言論又常被大陸官媒轉載,按理它的政治立場本應無庸置疑,甚至應是統媒的標竿。但是長期以來,《多維》有關臺港問題與中美關係的立論,不僅言詞閃爍、模稜兩可,甚至偷渡臺獨、反中思維,讓不知內情者幾乎以為它是靈巧版的《壹傳媒》。肯定習近平的文章和肯定蔡英文的文章,竟然出現在同一本雜誌,《多維》的投機取巧更勝於《壹傳媒》。

 

立場飄忽是非搖擺的《多維》

同一老闆于品海名下的網媒《香港01》與《多維》有志一同,不斷聲援年年紀念「六四」的反共組織「支聯會」。港澳辦主任夏寶龍今(2021)年2月22日為「愛國者治港」原則定調後,《香港01》立即在翌日發表〈哪些人可以治港?〉,主張支聯會是「愛國團體」,其領導人李卓人、何俊仁是「愛國者」,因此可以參與「治港」。即使李、何二人於5月28日與《壹傳媒》的黎智英一起被判囚18個月後,《多維新聞》網仍在6月4日發表〈香港人還可以悼念「六四」嗎?〉,主張「香港政府更應該正視支聯會背後的愛國內涵」,《多維》不斷強調的理由竟然是因「支聯會」的全名為「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本身就包括「愛國」的定位!我們姑且不論《多維》和《香港01》最愛用來為支聯會辯解的程序性理由(凡未被依法解散的組織就是合法組織),按照他們這種「名稱決定立場」的邏輯,那麼當年汪精衛的「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當然不是漢奸傀儡政權;現在在臺執政的民進黨當局也還是「一中原則」下的「中華民國政府」。如此一來,從上世紀的舉國抗戰,到2005年的《反分裂國家法》和2020年的《港區國安法》,是否都是庸人自擾、杞人憂天?

難道以「多維」為名的媒體,就可以立場飄忽不定、是非搖擺莫測?在數學的三維(多維)空間裡,有一種「莫比烏斯帶」(Möbiusband),它是一種只有一個「面」的曲面──正面等於反面。也許只有在《多維》那種相對主義的思維方法裡,才能達到《香港01》的「0=1」絕對主義結論。

在大陸,追求兩岸統一、民族復興本為全民共識,輿論、媒體應無統獨之分。我們曾經分析,大陸竟也出現看似支持統一實則暗助臺獨的的輿論、媒體,原因有三。第一,大陸仍有不少人迷信、崇拜西式的民主、自由、人權,認為臺灣的政治、社會體制優於大陸,大陸不但沒有資格統一臺灣,還應向臺灣學習。第二,大陸不少人把臺灣視為新奇、有趣而調皮的地方,他們看不出已被臺獨綁架、洗腦的臺灣社會,視中國為頭號敵國,全島已凝聚出敵對中國的堅定意志。第三,大陸對臺系統和媒體不了解臺灣拒統、反中的本質,常「以中國人之心,度非中國人之腹」,一再主動為臺灣拒統、反中行徑找下台階,並且把臺獨紅線不斷內縮到幾乎只剩「正名、制憲」才算臺獨。在此背景、氛圍之下,面貌模糊、立場含混、陽統陰獨的《多維》遂應運而生。

2021年2月23日,《香港01》發表〈哪些人可以治港?〉一文,該文主張支聯會全名為「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愛國」為其主張,故支聯會為「愛國團體」,其領導人李卓人、何俊仁是「愛國者」,因此可以參與「治港」。 圖為該文之部分截圖。(原文網址: https://www.hk01.com/01%E8%A7%80%E9%BB%9E/590809/%E5%93%AA%E4%BA%9B%E4%BA%BA%E5%8F%AF%E4%BB%A5%E6%B2%BB%E6%B8%AF )

2021年2月23日,《香港01》發表〈哪些人可以治港?〉一文,該文主張支聯會全名為「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愛國」為其主張,故支聯會為「愛國團體」,其領導人李卓人、何俊仁是「愛國者」,因此可以參與「治港」。 圖為該文之部分截圖。(原文網址: https://www.hk01.com/01%E8%A7%80%E9%BB%9E/590809/%E5%93%AA%E4%BA%9B%E4%BA%BA%E5%8F%AF%E4%BB%A5%E6%B2%BB%E6%B8%AF )


〈能屈能伸才是兩岸關係的「好膝蓋」〉

在《多維》作者裡,我們發現一位很能體現「多維精神」的伍逸豪,他有著多面向且自相矛盾的人格與立場。

2019年10月25日《多維》刊出伍逸豪所寫的〈能屈能伸才是兩岸關係的「好膝蓋」〉一文,該文提及:「面對當前脆弱又緊張的兩岸關係,民進黨政府把自由民主、臺灣利益和兩岸關係完全對立起來,作為推卸責任的擋箭牌。這種做法也影響到民間,許多人動不動就在與大陸有往來的個人或業者身上貼上『跪舔』的標簽。……誰說兩岸關係好就等於『屈膝求饒』?

這段文字看似在批評綠營不該「把自由民主、臺灣利益和兩岸關係完全對立起來」,也不該把往來兩岸的臺灣人貶抑為「屈膝求饒」、「跪舔」大陸,這當然是正確的立場與論述。作者如果真心想化解兩岸僵局,應該進而闡述「統一符合臺灣利益;民主自由是獨派反中、拒統的藉口;綠營如不悔改,兩岸關係不可能改善」之理。可惜作者並不想義正詞嚴地說這些道理,他反而列舉歷來藍綠聯手敷衍北京的「成功」手段,暗示蔡政府可以如法炮製。

他說:「別忘了,陳水扁任內講『四不一沒有』,也促成了小三通和春節包機。馬英九時代講『門打開,阮顧厝』……,也推動了大三通和兩岸協商制度化。……蔡英文就職之初說的『維持現狀』和『九二會談歷史事實』,試圖站在憲法精神尋求兩岸關係的平衡等等,難道這些兩岸實質進展,都是臺灣對北京『屈膝求饒』換得的嗎?

從扁到馬,再到蔡,臺灣領導人從來不曾對北京「屈膝求饒」,反而是詆毀、玩弄、敷衍、哄騙北京。扁只在剛上任時,迫於形勢,短暫講過「四不一沒有」,他任期中大多數時間、大多數政策都對大陸不懷好意。馬對北京相對友善,但對九二共識與統一缺乏誠意的他,只想以大陸對他的讓利向臺民邀功,反而有意、無意地向獨派妥協,導致臺灣快速綠化。蔡英文首任就職演說提及的「維持現狀」,事後證明就是:「維持」先被她打破然後被她導向更獨的兩岸新「現狀」。至於她提「九二會談歷史事實」,不但不代表她「接受」、反而更證明她「拒絕」九二「共識」。總之,扁、馬、蔡三朝都欺北京一時無法解決臺灣問題,一方面占盡大陸便宜,另一方面趁機滋養出島內更強烈的反中、拒統思維,而伍逸豪竟然建議臺灣當局故技重施。

 

策略權謀絕非解決臺灣問題之道

他接著又說:「兩岸關係就像人的膝蓋一樣,……,能屈能伸才是健康的好膝蓋,路也才能走得穩、走得順、走得遠。臺灣追求主體性當然是合理的,但方法上明明就有靈活施展且能建立互信的可能空間,為何偏偏選了一條遍地烽火的崎嶇道路呢?中國大陸對臺灣都懂得運用一手軟一手硬的策略了,臺灣作為較為弱勢的一方,更需要彈性自如的智慧與藝術。

了解國際局勢與兩岸關係者,皆知「臺獨」和「統一」是互斥的兩條路,主張不統不獨、忽統忽獨、半統半獨等所謂的第三路,根本不可行。「國家認同」是義與不義的道德選擇,豈能時伸時屈?大陸對臺政策之所以有軟有硬,實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有禮)說不清,加上外力作梗,北京投鼠忌器,只好在對臺示惠、讓利、動之以情之外,再對臺獨劃下紅線。如果臺灣多數民眾不受反共、反中思維蠱惑,兩岸統一乃是水到渠成、互惠互利的和諧過程,北京的對臺政策何須有軟有硬?伍逸豪把「仁至義盡」的大陸對臺政策和「不仁不義」的臺獨對陸技倆相比,就是不倫不類。至於他教導臺灣的「彈性、智慧與藝術」,難道就是一方面騙取大陸的人民幣,另一方面還要追求臺灣(自外於中國的)「主體性」嗎?這與臺獨有何差別?最後,臺灣如像大陸一樣,視兩岸為一家,那麼兩岸之間根本不必、不該以強弱論。「弱勢臺灣更需要彈性的智慧」一說,更顯示他把臺灣自外於中國的心態,也錯把策略、權謀當作解決臺灣問題之道。

 

〈美國官員要臺灣「正名」,揭露臺灣主體性的破綻〉

真正歧視、輕視臺灣的,不是中國大陸,而是美國。以最近一事為例,足以證明美國眼中的臺灣,就是被它用來挑撥兩岸關係的棋子、臺海一旦有事的炮灰。報載美國在臺協會(AIT)臺北辦事處前處長酈英傑(William B. Christensen),以上國之姿,曾於去(2020)年5月1日赴桃園棒球場考察中華職棒防疫工作,並向桃園市長鄭文燦建議把「中華職棒」改為「臺灣職棒」,將英文名稱的「Chinese」改成「Taiwan」。鄭文燦答應將此議轉給中華職棒。據了解,酈英傑已不只一次向鄭詢問中華職棒改名的可能性。中華職棒會長吳志揚則表示,曾於4月24日受酈邀請,前往AIT臺北辦事處面談。

針對此事,2020年5月13日伍逸豪在《多維》發表〈美國官員要臺灣「正名」,揭露臺灣主體性的破綻〉一文。該文的要點有二:

第一,「臺灣爭取民主化的過程,伴隨的是主體性和主體意識的建立,而這也是各個地區和社會的常態。許多第三世界國家從殖民地解放出來後,也經歷了主體性建立的過程。然而,由於特殊的政經結構和歷史因素,臺灣政客與日俱增所高喊的『主體性』,卻是奠基在對於美國的『附庸性』之上。

第二,「主體性的建立和強化,應該收到自主空間擴大的效果。」然而,「今天AIT官員對臺灣中華職棒名稱指指點點,但是對於臺灣高官要求與美國建交的呼籲『已讀不回』;又如臺灣引頸企盼美方能為自己在世衛大會(WHA)上『伸張正義』,但臺外長吳釗燮……也坦承,美國至今不願在WHA會議中為臺灣參與提案。前後對照,就看出了這個『主體性』虛妄的一面,最後的利益終歸被美國收割,臺灣反而可能在過度一廂情願的期待下,落得兩頭空的下場。

酈某以上國之姿,飛象過河,連臺灣球隊的命名都不放過,此事固然令所有愛國同胞氣憤,但是「中華職棒」與「臺灣職棒」區區兩字之別,美國駐臺「監軍」竟然如此重視、堅持,可見臺獨、反中意識就是靠這些細節凝聚起來的,可見中美博弈、統獨肉搏戰的最前線,就在今日臺灣。

 

臺灣虛妄「主體性」奠基在對美「附庸性」

至於伍文可議之處有四:其一,臺獨興起之後,臺灣「主體性」宣稱臺灣具有「異於整體中國」的特性,「自外於中國」是堅持臺灣「主體性」的目的。臺灣「主體意識」就是拒統、抗中意識。至於臺灣民主化過程,也早從「選政府」扭曲成「選國家」(已故胡佛院士語)。真心促統者,不該被臺灣的「民主」與「主體性」所誤導。伍逸豪把第三世界國家從殖民地解放出來建立主體性的過程和臺灣相比,更是引喻失義,莫非他認為臺獨和殖民地的解放、建國具有相同的本質、相同的正當性?

其二,臺灣的「主體性」是虛妄的,是奠基在對美國的「附庸性」之上,這一點伍文說得不錯,但是它開的藥方卻是虛的、錯的。臺獨只會對大陸主張「主體性」,同時毫不諱言自己對美、日的「附庸性」,因為這是獨派願付的求獨代價。(獨派軍師邱義仁說:臺灣不抱美國大腿,要抱誰?)伍逸豪「主體性的建立和強化,應該收到自主空間擴大的效果」之說,只會鼓勵臺灣追求獨立於中國之外的自主空間,不會減少臺灣對美的「附庸性」。

其三,臺灣夢想與美建交、求美提案助臺入WHA,不但是昧於客觀形勢的痴人說夢,也是對於一中原則的嚴重挑釁。伍逸豪並未批評綠營的不智與不義,只是以這些夢想的未能實現,證明臺灣主體性的虛妄。萬一美國作勢讓臺灣美夢接近成真,或者以其他方式讓臺灣得到實際「幫助」(例如對臺軍售),如此一來,臺美的交易就朝比較有利臺灣的方向傾斜,臺灣主體性有了去虛向實的「進步」,難道這是伍逸豪所樂見、支持的?

其四,臺美勾搭本就各懷鬼胎,兩邊只有反中才是共同目的,這個目的當然不容於全體中國人。臺美交易不管臺灣獲益、虧損幾何,都為統派人士所不齒、所反對。伍逸豪勸臺灣別對美國過度一廂情願,以免兩頭落空。莫非他所反對者,只是臺灣的一廂情願與交易的虧損,不是臺美不當勾搭本身?

 

〈反獨之矛對決民主之盾——燃燒的臺海輿論場〉

我們一再闡明:統與獨是互斥不相容且為臺民無法逃避的選擇。統獨與是否民主屬不同層次。統獨是凝聚我族意識必經的敵我鬥爭;民主則是我族內部的制度及人事、政策的選擇,不必你死我活。按照真正的「多維度」思維方法,統獨和民主分屬不同「維度」,本就不該相提並論、混為一談。2021年5月16日《多維》卻刊了平常慣以「統派青年」面目出現的張鈞凱所寫〈反獨之矛對決民主之盾——燃燒的臺海輿論場〉一文,暗示北京與臺灣之間是「反獨」與「民主」的對決。

由於大陸官方點名吳釗燮為「臺獨頑固分子」,張文比喻此舉是「中共正在亮出……反獨之矛」。接著他說:「臺灣在國際與臺海情勢上的不容樂觀,唯一還掌握在手上的主動籌碼,便在於放下不斷反復的自我折騰,真正解決社會內部的種種問題,擦亮民主治理這塊招牌,『壯大臺灣』才不會只是流於口號。……,回到民主政治的初衷,解決民眾問題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了解臺灣問題者皆知,所謂「不斷反復的自我折騰」,說到底就是來自臺灣內部的國家認同爭議。認同問題未解,綠營政客就有挾持選民打擊異己的籌碼,不但導致憲政動盪不安,所有重要民生議題都難被妥善、徹底處理。至於獨派所有「壯大臺灣」的口號或作為,其動機都是為了反中、拒統,不是為了解民倒懸、長治久安。綠營執政以來,臺灣顯然更紛亂,不是更壯大,主要原因就是整體社會的物力、心力並未用在回歸憲法、民生建設,而是鞏固臺獨、強化去中。以上種種沉痾與「擦亮民主治理這塊招牌」何干?與「回到民主政治的初衷」何關?蔡英文不就是臺灣人以選票挑選出來的領袖?求獨反中的「國策」不也是依民主程序得到的產物?「臺式民主」究竟是要解決問題,還是旨在製造問題?

臺灣於2021年12 月18 日舉行公投, 公投內容包含:重啟核四、反對進口美國萊豬、公投綁大選等議題。臺灣最根本的問題是拒絕兩岸統一、勾搭外力、聽命於美國。國家認同一旦錯誤,民生政策只好臣服於聯美制中的大方向,必然連帶出問題。全臺一再耗費大量時間與人力舉辦選舉、公投,實質問題一旦在選舉時被訴諸於認同問題,投票後就不會得到積極、有效的處理。(左圖取自蔡英文臉書;右圖為該公投結果)

臺灣於2021年12 月18 日舉行公投, 公投內容包含:重啟核四、反對進口美國萊豬、公投綁大選等議題。臺灣最根本的問題是拒絕兩岸統一、勾搭外力、聽命於美國。國家認同一旦錯誤,民生政策只好臣服於聯美制中的大方向,必然連帶出問題。全臺一再耗費大量時間與人力舉辦選舉、公投,實質問題一旦在選舉時被訴諸於認同問題,投票後就不會得到積極、有效的處理。(左圖取自蔡英文臉書;右圖為該公投結果)


統獨和民主分屬不同「維度」

張鈞凱在此文中,既不批判西式民主(不適用於多族群、後進工業化國家)的侷限性,更不揭發「臺式民主」的虛偽性(李登輝曾直指為「民主內戰」),反而沿用臺獨的「話術」,把「民主」與「反獨」對立起來。讀者若陷入此一思路,必然否定統一的正當性。

據查證,「伍逸豪」就是張鈞凱就職《多維》之後使用的筆名。這位臺灣統派的「青年楷模」,通常以筆名「張方遠」寫統派立場的文章,並以他堅定清楚的反獨促統立場,以及義正詞嚴、直指核心的文風,獲得統派前輩的讚許。對比張方遠和伍逸豪的作品,很難讓人相信它們出自同一人之手。究竟是《多維》害張君「近墨者黑」?還是兩者一拍即合、相見恨晚?

 

王曉波闡述的臺灣主體性 迥異於藍綠

2020年8月,張鈞凱應「臺社」(據趙剛2016年的陳述,呂正惠是該團體內長期以來唯一公開表明立場的統派)之邀,在「臺社論壇」發表〈民族主義與臺灣主體性:匪諜之子王曉波的臺灣史研究〉,悼念他的老師王曉波。

此文一開始就點出下列幾個重點,顯示作者觀察敏銳、心思細密:其一,「現在談……王曉波其人其事,在臺灣都有著令人不安的一種焦慮」;其二,「無論是『臺灣人民主體性』或是『臺灣人民史觀』,一直是王曉波對於臺灣史的關鍵詞」;其三,「臺灣知識分子逐漸出現了將『傳統─現代』、『民族主義─自由主義』對立起來的二分概念──如果不選擇『現代』和『自由主義』就必須是被淘汰、被打倒的──再後來如同王曉波所察覺到的,『殖民化─主體化』這組真實矛盾完全被取代、模糊、隱沒下去。

臺灣藍綠陣營雖和王曉波一樣,都重視、強調「主體性」,但兩邊對「主體性」的定義以及宣揚「主體性」的動機完全不同,甚至敵對。前者宣稱臺灣有別於全中國的特殊性,因此臺灣有理、有權為自己的命運作主,臺灣應擁有自己的國際空間,兩岸是否統一應該尊重臺灣民意。藍綠陣營追求、強調主體性的最後結果,就是臺獨或獨臺。王曉波恰恰相反,他認定的主體性是:做一個堂堂正正、不受美日殖民化洗腦的中國臺灣人,以真正(作為中國一部分的)臺灣立場出發,思考臺灣的命運。「統一」乃是王曉波所稱「主體性」的必然結局。兩岸統一是使臺灣最終回歸原本中國的「主體」,不但不是臺灣主體性的喪失,反而是最符合臺灣的大義大利以及兩岸歷史連結的唯一選擇。

可惜王曉波正確的主張不但不見容於主流社會,還引來側目與圍剿。媚俗、蠱惑人心的臺獨、獨臺主張,雖金玉其外,卻敗絮其內,它的不可行和不道德隨時都會攪擾心思稍微清明的臺灣人。王曉波一家兩代以白恐受害者的慘痛代價,為臺灣指點明路,臺灣人雖排斥、鄙夷王的統一主張,卻不能無感於國共內戰帶來的可怕下場,也不能無感於臺獨、獨臺的窒礙難行。正道不走,邪道不通,臺灣當然亂,當然不安、焦慮。

凡夫俗子、臺獨獨臺陣營對王的負面態度本不值深論,但對於悼念、肯定王曉波的統派人士而言,除了闡揚、接續他反獨促統的理念之外,難道還能在統獨之間折衷、妥協?遺憾的是,曾受王曉波啟發、栽培、鼓勵的統派青年楷模張鈞凱(在王的晚年,張已成為《海峽評論》社論的撰稿者),在他悼念王老師的大作裡,不但沒有點出臺灣不安與焦慮的真正原因,當然也沒有提出解決之道,只是以「超然」的立場、「客觀」的口吻,對分離主義提出不痛不癢的批評,如下。

……分離主義一躍為檯面上的主流。這個『主流』事實上遮蔽且阻礙了臺灣對於歷史和思想線索的認識。就像是《返校》電影裡『致自由』這條主線,以及近年來一套描繪臺灣民主運動的暢銷書《百年追求》所訴諸的,是人民對民主的熱情與不屈服的意志,最終匯聚成難以逆轉的民主潮流。我們很難說這樣的『經典』論述是錯誤的,但它卻是太過於平面了,平面到完全抹除了歷史的連續性,也抹除了歷史本就由多條線索同構而成的事實。

分離主義(其實就是臺獨、獨臺思維)是臺灣諸多問題的根源,其弊病豈止是「遮蔽且阻礙了臺灣對於歷史和思想線索的認識」而已。《返校》和《百年追求:臺灣民主運動的故事》都是宣揚臺獨理念的作品,所謂自由、民主只是它們暗渡臺獨的幌子。臺灣在威權統治時期孕育出來的黨外運動,其主流力量來自於「認異於中國」的各階層本省籍人士,但在初期確實有真心追求自由、民主的人(包括雷震、胡佛這類外省籍的憲政主義者,以及陳其昌等左翼人士)參與。但後來黨外運動的成果被民進黨收割,而民進黨又逐漸現出臺獨原形,對此不以為然的黨外人士遂與別有用心者分道揚鑣。解嚴之後,臺灣的問題不是自由、民主不足,而是氾濫成災。此時若還有人把政治制度的良窳和國家認同視為一物,不是思慮不清就是居心叵測。作為統派的明日之星張鈞凱,不會不清楚這個道理,但是他卻奉《返校》和《百年追求》為「經典」論述,而且對張鈞凱來說,這些「經典」論述竟然只是「太過於平面了,平面到完全抹除了歷史的連續性,也抹除了歷史本就由多條線索同構而成的事實」。

抹除歷史連續性就足以讓臺灣人拒當中國人,這可是獨派處心積慮的大業。王曉波與獨派的基本差異,在於對「主體性」認知的差別,也在於是否堅持臺灣歷史與祖國相連續?今日臺灣人是否與抗日先賢相連續?這是互斥、不相容的是非題。但當張鈞凱強調「歷史本就由多條線索同構而成」時,他等於在隱喻獨派的歷史線索和王曉波的歷史線索應以「多維」的思維方式待之,應該多元並存。果真如此,王的史觀將只是眾多史觀之一,統一的主張也只是臺灣諸多選項之一,兩者都無涉道德正當性。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臺灣社會當然不安、焦慮。

 

避談統獨是非 紀念王曉波只剩「知行合一」

王曉波清楚察覺到、張鈞凱此文也明白提到「『殖民化─主體化』這組真實矛盾完全被取代、模糊、隱沒下去」。簡言之,統獨矛盾才是臺灣當前的首要問題(參見本刊本期吳啟訥〈民族解放與階級解放──社會主義視角下的臺灣議題〉),其他問題不是次於統獨,就是被拿來取代、模糊「統獨」的假議題。以張鈞凱與王曉波關係之緊密,以張鈞凱以往在統派媒體所呈現的立場與文風,這篇悼念王老師的文章,豈能不呼應王畢生一以貫之的職志?

但是張文的最後一段卻只說:「王曉波經常講……蕭道應抱了一個破花瓶跟他說:『這個花瓶就好比我們的祖國,破了,要把它黏回去,合在一起』;而他在諸多悼念回憶前輩的文章中,還經常以鍾理和這句名言作結:『原鄉人的血,必須流返原鄉,才會停止沸騰!』看在一般人眼中,多少視為只是『統派』王曉波的立場姿態,要不無感,要不嗤之以鼻。但這兩句王曉波的『老調重彈』,大概是他民族主義與臺灣主體性『知行合一』的思想線索。

蕭道應和鍾理和上述這兩句話代表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執著,王曉波也以畢生的努力呼應蕭、鍾的執著,但是臺灣社會對他們不是無感,就是嗤之以鼻。真正統派面對統運的嚴重挫敗,自應更積極努力闡述反獨促統之理,豈可自慚形穢,只把王曉波和其對立者的立場「並陳」,既不對後者做清楚批判,也不明確肯定前者的道德正當性?悼念啟迪恩師的目的,難道就是找到他「『知行合一』的思想線索」,滿足一下自己「知行分立」的「求知慾」?

 

〈臺灣撐香港,我們守臺灣:「反送中」的新冷戰序曲〉

除了親自寫文之外,張鈞凱還多次在臉書貼出令人難解其動機、立場之文。2019年6月12日他在臉書貼出「山那編」所寫的〈臺灣撐香港,我們守臺灣:「反送中」的新冷戰序曲〉,張君除了轉貼此文之外,並無任何評論,顯然他是支持、贊同此文的。茲引述此文片段如下:

『反送中』遊行展現的香港民間力量,反映出對中國司法的不信任,以及反中恐中的情緒。而在香港法庭擁有最終決定權下,反對者的顧慮,也諷刺的否定香港自身引以為傲的法治精神與價值。

『反送中』不僅是占領中環與雨傘運動的延續,更是未來中美對峙局勢的鋪成〔陳〕。在反中的前提下,港臺不僅同命相連,更是相互扶持,不論是『今日香港、明日臺灣』,或蔡英文總統喊出的『臺灣撐香港,我們守臺灣』,無不體現出港臺連線,共同捍衛西方普世的自由民主價值,並藉以反對中國獨裁、要求民主改革的訴求。

面對中美對抗的新冷戰格局,臺灣、香港共同享有的自由、民主、人權等價值,再度成為政治上抗衡的武器,背後則是美國圍堵中國,藉以捍衛美國利益的全球布局。在此基礎上,可斷言不久的將來,臺灣與香港還會有更多捍衛自由民主價值的運動,『反送中』所掀起的漣漪,不僅是開始,日後還會持續擴散。

這三段文字清楚顯示此文支持港獨、臺獨、美國且反中的立場,此文的謬誤目前按下不表,我們最驚訝、不解的是,轉貼此文的並非臺獨、獨臺的支持者,而是一向被視為臺灣青年統派標竿、曾發表無數反獨促統好文、深被統派前輩賦予厚望的張鈞凱。

 

香港人「帶著恐懼的勇氣」上街

無獨有偶,2019年6月17日張鈞凱又在臉書轉貼了黃奕霖在2019年6月16日《香港01週報》寫的〈臺灣記者觀察抗爭:我見到什麼樣的香港人〉。黃文以醒目、驚悚的插圖,配上斗大的標題:「什麼原因讓香港人一邊擔心有『慘烈』後果,一邊堅持踏上街頭?」前已言之,《香港01》與《多維》的老闆都是于品海,兩媒體展現出來混雜、錯亂的立場,以及同情、支持臺獨與港獨的思維,如出一轍。

在「帶著恐懼的勇氣」小標題之下,黃奕霖的文章說道:「他們害怕嗎?我想是的,從他們的眼神中你能感受到猶豫與恐懼。但他們不應該感到害怕嗎?應該要的。臺灣太陽花學運攻占行政院時,警方以警棍盾牌、鎮暴水柱、拖抬四肢等方式鎮壓,就已造成許多民眾頭破血流,而許多香港人仍對2014年警方施放大量催淚彈驅散示威者並威脅開槍的激烈場景心有餘悸。

接著,另有幾段內文如下:「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香港人一邊擔心會有『慘烈』結果,一邊穿上雨衣,戴上口罩、眼罩,踏上街頭?」……「他們擔心修例後,原有的法治、人身自由等固有權利被破壞。姑且不論這個危機是否真會實現,但人們總是不願讓那1%的機率有可能發生。」……「我相信,此刻的香港市民確實從原本對條例的憂慮,轉變為對港府的憤怒。儘管臺灣在政治體制下也有許多為求利益而罔顧民意的案例發生,但難以想像,若有號稱近七分之一的人口上街抗議時,哪個執政黨能不為之膽顫。可是,香港其中一場歷來最大規模遊行所傳遞出去的民意,對港府而言卻不如商界人士的意見,以及在立法會內『數夠票』。反對方在憤怒之餘或許不禁自問,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政府才會聽到我的聲音?

此文最後兩段被張鈞凱貼上臉書,它說:「常會聽到香港的朋友以羨慕的口脗說道:『好羨慕臺灣,至少可以投票選出自己想要的人。』確實,在每兩年就有一次選舉的情況下,民眾就算對政府有所不滿,抱持著『下次選舉懲罰你』心態下,確實不易與政府產生太大衝突,政府在選票壓力下也總是有所顧忌。然而,當社會的矛盾並未徹底解決的時候,每一次的投票,都變成了民眾宣洩情緒的出口,政治人物每逢選舉所要考量的,不是如何消彌那些矛盾,而是想盡辦法將甫剛結痂的傷口扒開,用煽情的語言販賣著不實的夢想、散布著『亡國」的恐懼。中華民國滅亡論在大大小小的選舉中都被提及,每次的選舉都被定調成『臺灣人民的最後一戰』,矛盾與對立有多深,政治人物能獲取的政治利益便有多大。

不論如何喧鬧,人們對民主生活的追求與嚮往毋庸置疑、也無從改變,但『人民作主』的理念理應成為化解矛盾的珍貴利器,而非每每劃開社會一道道血痕傷口的利刃。

在討論香港反修例風波以及檢討臺灣問題、兩岸關係,甚至民主體制的利弊得失上,此文條理不清、思路不明、立場混雜,還藏錯誤、反中理念。于品海主導的媒體為何刊載這種文章,當然值得檢討,但同樣令人關切的是:討論香港問題的文章那麼多,一向被視為臺灣青年統派標竿的張鈞凱,為何轉貼這種文章,而不是其他更深刻、更具建設性的文章?

 

《多維》肯定六四集會遊行是香港文化符號

話題再回到《多維》眼中的香港。今(2021)年6月4日,《多維》網上出現「方遠」所寫的〈以平常心對待紀念六四和支聯會〉一文。據查證,此「方遠」另有其人,不是張方遠。但因此文反中的立論更鮮明、為港獨狡辯的面目更清晰,足讓大家見識《多維》在香港問題上的立場離中國有多「遠」,故附此一併討論。

香港建制派人士公開建議取締堅持「結束一黨專政」綱領的支聯會,「方遠」認為此議「值得商榷」,但他提出的理由卻匪夷所思。

首先,他認為「一年一度的維園六四集會和遊行已經成為香港的一種文化符號,構成了香港這座城市歷史記憶的一部分,是『一國兩制』包容性的體現。」換言之,他不但不認為支聯會只從「民運人士」的偏頗角度紀念六四有何不對,還把「一年一度的維園六四集會和遊行」視為「『一國兩制』包容性的體現」。也就是說:如果取締了支聯會,禁止這種只從「民運人士」角度紀念六四的「香港文化符號」,就是破壞了「『一國兩制』包容性」!這可是一頂無人可承擔的大帽子!

其次,他又主張:「那些願意紀念六四的人大多是具『一國』感情的人,也是支持『一國兩制』的人。港獨分子不會關心『六四』,因為『六四』在他們眼裡是別人家的事情。」這真是歪理加強辯。難道他不知道當年支持六四「民運」(卻又坐視北京平亂)的美國,正因為這場動亂是「別人家的事情」,所以樂於搧風點火,毫不手軟?並且,難道他不知道臺獨每年都把「六四」視同「中國的二二八」來炒作?何況,那「一年一度的維園六四集會和遊行」如果沒有港獨(及國際反華勢力)的支持、參與,哪來這麼大能量年復一年、樂此不疲?當年緣起於大陸部分人民對內政某些措施不滿的「六四」事件,如今政策疏漏早就修改,中國國力已然騰飛,內地的當事者亦已放下這頁歷史,唯獨香港(和臺灣)某些有心的局外人偏偏刻意要掀起結痂的傷疤,他們算是「具『一國』感情的人」嗎?這是「支持『一國兩制』」該有的心態嗎?

 

紀念六四者多具「一國」情懷?

此外,「方遠」注意到支聯會以「結束一黨專政」作為綱領之一,與大陸現行憲法有所抵觸,並且因該會與歷次香港動亂(包括「反修例」)及香港內外反華勢力牽扯不清,有觸犯《港區國安法》第22條「顛覆國家政權罪」的嫌疑。但是他不知經過什麼調查,竟然一口咬定:「『結束一黨專政』只是政治主張,過去30年支聯會並未付諸實踐」,「支聯會從來不是為了進入中國內部政治,從它的組織形態和過去30年的行為可以認定它不是一個顛覆性組織,……他們和代表了今天香港市民多數的溫和派或者說『和理非』一脈相承,都是希望國家能更好,香港能更好。

那麼問題來了,其一:如果支聯會「從來不是為了進入中國內部政治」,那麼支聯會要站在何處「結束一黨專政」?莫非「方遠」認為「香港不屬於『中國內部』」?難道香港屬於「中國外部」?如此自外於中國的心態與立場,「方遠」仍然認定這不是「港獨」?或者,這就是「0=1」的「多維」思維方式?其二: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們曾在香港現場密切觀察了2019年6月30日至7月1日的「反送中」大遊行及黑衣暴徒攻打立法會的「運動」,深刻體驗到「和理非」與暴徒之間的分工合作、分進合擊。我們實在不敢相信香港「和理非」「都是希望國家能更好,香港能更好」──當然,「和理非」對誰「好」,這也是一個「多維」的問題。

在確定支聯會不是「顛覆性組織」後,「方遠」於是主張「無論是否認同支聯會的主張,不能否認的一點是1989年6月15日成立的支聯會至今仍為合法注冊公司,在法庭判决它是非法組織之前都是合法的。」這就是以程序問題迴避實質問題,以法律上的「合法性」問題取代政治或道德上的「正當性」問題。

就在「方遠」發表此文一週後,中聯辦主任駱惠寧在6月12日公開宣稱:「叫囂結束一黨專政,否定黨對一國兩制事業領導的人,是毀壞一國兩制制度根基,是香港繁榮穩定的真正大敵。」顯然,北京對「結束一黨專政」這句口號的政治定性與「方遠」(或即《多維》)大異其趣。雖然此「方遠」非彼張方遠,但《多維》已經與中國和香港的「真正大敵」相互呼應至此,不知身為《多維》重要幹部的張方遠,將如何對統派或對岸解釋「方遠」此文的用意?

 

《遠望》珍惜與統派青年的交往合作

回顧2015年10月我們接手《遠望》之後,立即邀請張鈞凱出任編輯,當時「張方遠」名列五位年輕編輯之一,隨後《遠望》在該年11月、12月兩期雜誌連續刊出他的大作,可見我們對他的器重。成為《遠望》團隊的第一要件是正確、堅定的國家、民族認同,這也是當時我們對張鈞凱的認識。但是基於日後他表現出的模糊立場,我們現在不得不壯士斷腕,從這一期雜誌開始,剔除《遠望》編輯名單裡的「張方遠」。

其實早在2018年5月30日,張鈞凱就主動在臉書上公布:「由於個人因素考量,本人即日起主動退出《遠望》編輯部。」我們一直沒有把他從編輯名單剔除,是在等他出面澄清彼此之間在2017年2月份發生一起讓《遠望》心寒的「誤會」。我們很珍惜和臺灣日漸稀有之統派青年的交往與合作,不願任憑一絲「誤會」毀去彼此間得來不易的互信與互重,可惜至今他仍不肯出面和我們溝通、澄清。由於張鈞凱(張方遠、伍逸豪)不斷出現與《多維》及獨臺派契合但與《遠望》宗旨、立場相悖的言論,現在我們只好放棄等他出面澄清「誤會」的期待,從大局著眼,與無法同道而行者分道揚鑣。

 

追求統一之後有和平 統派任重道遠

不少人士認為,兩岸何時統一取決於中美國力的對壘,臺灣任何團體、個人所能扮演的角色有限,統派的功能就是讓北京看到島內人心未死。我們殊難苟同此一看法。

統一的進程固然涉及中美硬實力的對比,但是統一之前的「前奏」與統一之後的「續曲」則是人心的攻防戰。要讓美日放棄以臺灣當棋子,得靠北京;但是要讓臺灣人願意當中國人,甚至以當中國人為榮,此事匹夫有責,單靠大陸的硬實力無法搞定,而且臺灣島內統派理應有比北京更佳的著力點。我們支持(以軍事力量遏制臺獨以達成)兩岸和平統一,也相信兩岸終將統一,但是不得不憂心統一之後有沒有和平?香港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臺灣的情況又比香港更棘手。統獨之間第一回合的人心攻防戰,統派徹底失敗。目前臺灣統派確實難有施力點,但是如何扳回劣勢,如何確保統一之後有和平,統派任重道遠,而且必須改絃更張,不能坐視統運持續弱化。

統運的弱化與「敵、友、我」混淆不分有關。許多統派寬大為懷,並且自信可以感化獨派,於是待敵如友、視友如我。事實是:統派很少感化獨派,倒是獨派滲透、稀釋統派較多。統派的敵我之防不自覺地放鬆、後退,原本旗幟鮮明的媒體或個人,竟然也暗藏偽統暗獨言論,有意無意間成了獨派的幫手。

統運該如何改弦更張、反敗為勝?張方遠在2021年1月361期《海峽評論》一文曾引毛澤東所說:「以鬥爭求團結則團結存,以退讓求團結則團結亡。」這句話就是最好答案。這也是本刊開設「去偽存真辨統獨」專欄的目的,希望辨清統派的「敵、友、我」,鬥爭敵人,團結友人。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為了統運,為了國家的和平統一,更為了統一之後能有和平,我們不得不發出逆耳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