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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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丑年五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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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文化歷史的沉淪

作者 | 潘朝陽
潘朝陽: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東亞學系榮退暨兼任教授、中華兩岸和平發展聯合會主席。

臺灣向來是華夏政教文化區

清治臺灣211年,臺灣是清朝疆域中的最東邊陲,屬於福建文教區的一部分。縱然如此,臺灣仍有中國儒家文教的推廣,其中心內容是經、史。經是四書五經之教,史則是二十四史之學,均以春秋大義為本。特別是仕儒和師儒,均重地方採風,故臺灣的方志編纂十分發達。府有府志,縣有縣志,志中多存中國華夏的儒道文風和節操。

儒家道統、學統和文統的傳承,乃是臺灣的文化大傳統,與中土無二,而其溥於民間,遂成為庶民社會的文化小傳統,成為臺灣的社統,以三教並行和相融的內容,在民間宗教、族規鄉約以及節慶祭祀、人際往來中,呈現為以儒家道德倫常為核心而以道佛陰陽五行為外圍的臺灣庶民生活世界。此種社會文統禮制,與中土(特別是漳泉客地方)之性質,並無差異。

總之,自從1662年入明鄭版圖,1684年歸於清朝統治以來,臺灣就是中國華夏的政教文化區。積數百年的累積和創化,臺灣成為以儒釋道三教為中心的中國文化思想心靈天地。在這島上,也誕生了鹿港洪棄生、臺南連雅堂、苗栗丘逢甲、臺中葉榮鐘四位大儒。

 

臺民抗日,嚴夷夏之辨

1895年,乙未割臺,臺灣菁英儒士起而領導庶民抗日,犧牲慘烈。當年被日倭殘害者,不下十萬之眾。日倭控制全臺後,武裝抗日行動仍有多起。史稱「北獅、中虎、南貓」之「三猛」起事,其壯烈可歌可泣,驚鬼神動天地。1912年中華民國締造之後,臺人抗日行動轉為支持國民革命,先壯大祖國再驅逐倭寇、重光臺灣。到1921年,臺灣先賢林獻堂、蔣渭水等人士成立臺灣文化協會,從此即從武裝抗日轉為文化抗日,直至1945年臺灣光復。

積50年的臺灣人民抗日運動,並非沒有原動力的,其源頭是200多年前明鄭抗夷儒學以及清代朱子儒學的教化之功。臺灣人抗拒異族入侵,是依據春秋經「嚴夷夏之辨」的規範節操而來的。臺灣人視日人為夷狄,是典型的野蠻人。

1949年,國府轉進臺灣,兩岸分治。在國民教育上,蔣氏重視中華文化和歷史,在政教上,則鼓吹中華文化復興運動,並且推行中國文化基本教材的高中課程,這些文教政策,弘揚儒家經史之主體,與臺灣本有的儒學儒教接合,取得國府在臺灣治理在文化層面上的合理性。

再者,在那國共鬥爭的大時代中,反對馬列主義的知識菁英多有渡海來臺者,其中有自由主義之西化派,也有主張中國傳統文化思想的本位主義者。後者包括廣義國學的學者們,他們將中土的國學傳統帶入邊陲臺灣,在許多大學的文史哲系裡,安定了腳跟而終能靜心地講授傳統經史子集之學。這批國學菁英之中,不乏大儒型學者。在兩岸分裂的局勢下,他們在臺灣傳道、授學,將臺灣的道統、學統往上提升到全中國最高的哲學和理論水準,同時又往下灌溉而使長久只是福建儒學延伸的臺灣儒教小傳統,提升成為當時最高的中國社會文化和教養境界。

1945年9月2日,日本外務大臣代表日本政府簽署《降伏文書》。在此之前,8月14日日本政府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後,次日昭和天皇發表《終戰詔書》,宣布日本政府決定遵從同盟國集團的無條件投降之要求,至此臺灣回歸中國。

1945年9月2日,日本外務大臣代表日本政府簽署《降伏文書》。在此之前,8月14日日本政府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後,次日昭和天皇發表《終戰詔書》,宣布日本政府決定遵從同盟國集團的無條件投降之要求,至此臺灣回歸中國。

 

大陸動亂時期,臺灣保存中華文化

1949年之後一段不算短的時期,大陸由於進行翻覆式的政治、社會、文化大改造,人心渾濁而不得安寧,文化大革命造成典範大崩裂的亂局。相對於此,臺灣人卻獲得了自清末積弱瀕亡以來,最為和平安定小康的時期。在這個時期,就菁英層而言,中文、中哲和中史之學術教育,成績斐然。在臺灣的國學之上揚,較之清代以降在大陸的同類型學術,顯然具有令前賢欣慰以及同時代大陸學人敬佩的成就;若就普羅層而言,因為政府的支持鼓勵,也由於社會領導階層在禮制文統的積極弘揚,所以自明朝以降三教相融並行的庶民社會教化和倫常,成為臺灣普羅層的核心特質。兩岸開始交流以來,來過臺灣的大陸朋友,大多肯定、欣賞臺灣人發自人文教養中的自然風度。此種臺灣人的自然風度,是儒學及三教之文化道德教化長期培育所形成的。

 

皇民化和反共國策帶來負面影響

然而,文明社會也無法純粹如無瑕碧玉。日據50年,臺灣在日本殖民統治下,培養出一種特權異化階級,此即「皇民化臺灣人買辦階級」。他們充當日本殖民主義者壓迫臺灣人的鷹犬,在經濟、社會、治安上,直接迫害臺灣人。臺民極端仇視、鄙視之,譏彼為「三腳仔」。

日本戰敗,臺灣光復,臺灣人重回祖國懷抱。可是由於國共內戰,國民黨政權退守臺灣。因為反共,在臺灣的中華民國於韓戰後被納入美國冷戰體系之中,成為東亞反共反中第一島鏈之一環。國府因此不但沒有懲處日據時代的皇民化買辦及漢奸分子,反而以殘酷手段肅清日據時代的反日先賢。他們不管是左派或是民族主義者,多遭遇親美媚日的國府之迫害。反之,日據時期的顯赫漢奸家族卻成為政治、經濟權貴。此外更有二戰的日本在華戰犯,並無服刑,卻以「白團」名義,來臺訓練國軍對抗中共。這一段價值倒置的政治,稱為「白色恐怖」。

從上世紀五〇年代起,中華民國的高層政治墮落為以美國為宗主國的美臺國際關係。蔣因反共,質變為美國附庸,久而久之,反共漸漸異化為反共且反中的詭譎情勢。兩蔣逝,懷有中華文化心懷以及中國人情感的老輩也漸漸辭世。那些再得權勢的媚日皇民化漢奸遺孽,在長期潛伏和籌劃下,逐步據有臺灣的政治、文教、媒體等權位,運用民主、自由、人權等口號,製造了臺灣的反中共、反國民黨浪潮,諂美、媚日、仇中的臺獨政體和社統也迅速成長茁壯。

1949年蔣介石(中)對在中國大陸罪惡累累的日軍予以寬大處理,並引富田直亮(右三)為首的日本軍事顧問團(白團)來臺訓練國軍對抗中共。

1949年蔣介石(中)對在中國大陸罪惡累累的日軍予以寬大處理,並引富田直亮(右三)為首的日本軍事顧問團(白團)來臺訓練國軍對抗中共。

 

臺獨仇恨中華歷史、文化及道統

國民黨內部的臺獨,是吸國民黨奶水長大的,這就是李登輝及其跟班;國民黨外部的臺獨,是在美日國際勢力卵翼下,以「黨外」「民主運動」的反戒嚴、反專政為藉口而長大的,就是日後的民進黨。今日大家稱呼國民黨內部的臺獨是「獨臺」或「華獨」,它有如民進黨的附庸黨,兩者皆反對兩岸統一,但前者主張兩個中國,後者主張一中一臺。其實他們沒有差別,兩者都是去中、反中、仇中的「臺獨」,因為它們都仇恨中華文化、歷史及道統。

臺獨的本性源於孕育它們的「父母」──其「父」是清末民初的全盤西化論者,它以自由主義的外衣,1949年之後在臺灣占有政經文學等地盤,完全依賴美國資本主義殖民帝國的意識形態奴化臺灣菁英,彼等之言行,就是一副「高等華人」的嘴臉。此輩是現代臺灣知識分子的主體,數十年來他們移入十分淺薄無用的西方社會科學理論,其本質是虛偽的邪說,或是現代思想的末流,正是孟子所斥的「詖辭、邪辭、淫辭、遁辭」;另外,其「母」則是皇民化臺灣人漢奸階級的媚日思想和精神,彼等痛恨光復臺灣的中國,稱中國人為支那賤畜,並以神道為榮,尊天照大神,敬日本天皇,戀慕日本軍國武士,認同日本是彼等之祖國。

這兩種潮流匯合而成現今臺獨的意識形態主體,實因李登輝在國民黨內部啟動臺獨建國運動,以國民黨奶水餵養黨外的臺獨,建立民進黨。內外的合一,則是以國民歷史教育入手。從李登輝推動的「認識臺灣」開始,步步展開臺獨史觀的臺灣史和中國史的洗腦教育。與此同步的,則是有計畫地支持並發展臺獨的臺灣本土化文學,包括小說、散文、詩、戲劇。持續一段時間之後,在民進黨第一次執政的陳水扁時期,則在大學中如雨後春筍般廣設臺文系所、臺史系所,這些系所幾乎全被臺獨把持。寖假而久,臺灣青年已不知真正的臺灣,也不知中國,更不知自己是中國人。

1997年杜正勝的「同心圓史觀」正式編入國中歷史教科書,2004年陳水扁執政後依據「同心圓史觀」推出高中「九五暫綱」,即高中歷史教育的第一個臺獨洗腦教育。(畫面截取自YOUTUBE@LATWTVEDU,《千楓學習台_以同心圓史觀擴展的台灣意識_杜正勝》,2017年7月29日,3'59''。)

1997年杜正勝的「同心圓史觀」正式編入國中歷史教科書,2004年陳水扁執政後依據「同心圓史觀」推出高中「九五暫綱」,即高中歷史教育的第一個臺獨洗腦教育。(畫面截取自YOUTUBE@LATWTVEDU,《千楓學習台_以同心圓史觀擴展的台灣意識_杜正勝》,2017年7月29日,3'59''。)

 

沉淪臺灣仍待光復

30年前,臺獨是潛伏進行其政治和文教工程的。近三十年來,他們則是明目張膽加速其建國工程。逐步拆解中華民國以來,於今可謂成果豐碩。臺獨不但侮蔑蔣介石,連孫中山也要誹謗,甚至仇視鄭成功,誣詆開臺聖王是屠殺原住民的凶手。蔡政權的行政院發言人尤達卡,以日倭賞賜其父的娼妓名為榮,卻鄙薄臺灣光復。臺獨政權更在各地恢復或新建日本神社,於教科書上美化日本殖民統治為促進現代化,且將於新課綱中以東亞史取代中國史。此在在顯示自1662年以來,臺灣雖是中華文化之地,其上是中華民族之人,然而美日帝國主義從來沒放棄從中國手上暴奪臺灣,因此不斷在臺灣製造反中的漢奸買辦集團。製造漢奸的洗腦工程,是日據以來的皇民化倭奴教育,加上1949年之後臺灣的西化教育以及李登輝掌權之後的國民教育中的臺獨史觀之臺灣史、中國史教育以及社會上的臺獨文藝的宣傳和催眠。

由於大傳統的嚴重斷裂,中國文史哲之禮義文統,急速流失弱化,治中國之學的菁英普遍喪失剛健為德的大勇,反而懦弱無品者多。影響所及,臺灣庶民社會之小傳統因為缺少大傳統的源泉灌溉,近年也明顯流失其禮義節操,淪為無教養且兇悍暴烈的鄙薄無文社會。

臺灣已經步入必亡之小朝廷格局,祈盼中國強大,以王道一統中華,在島上清除漢奸之毒,這是臺灣唯一存活之路。換言之,臺灣仍待光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