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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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丑年六月廿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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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正確解讀「五三一臺北大轟炸」?

作者 | 林金源
林金源:淡江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遠望》雜誌社社長。
【編按】

1945年5月31日,歷經美軍彈如雨下地密集轟炸後,臺北城滿目瘡痍,烈火整宿焚燒不滅。據美國第五航空隊(Fifth Air Force)記載,美軍總計在臺北投彈310噸,而這場臺北史上規模最大的轟炸總計造成三千餘人死亡。   75年後的今天,由於臺獨蓄意扭曲歷史,「五三一臺北大空襲」始終被島內社會錯誤解讀。臺獨對美軍轟炸臺灣的事實往往不置一詞,並將所有責任轉嫁給國民黨。此外,日本侵略中國、殖民臺灣是美國轟炸臺灣的根本原因,但臺獨不僅從未譴責日本,甚至自我作賤,自視為日本皇民。(參見《遠望》2016年6月號〈「五三一臺北大轟炸」留下的「未爆彈」〉)

臺獨運動對臺灣的最大傷害,不只是它會引來兩岸兵燹,使黎民百姓遭殃,更不著痕跡、更普遍、更深刻的傷害是:它讓多數臺灣人喪失理性思考能力,以及將心比心的基本道德。只要政治正確,扭曲史實、掩蓋真相對於綠營來說,不但習以為常,甚至具有正當性。一般百姓耳濡目染之下,漸漸不清楚歷史真相,也無法分辨大是大非。臺獨人士解讀二戰歷史的立場與心態,就是最明顯的案例。

臺北到處都有未爆彈,此話絕非危言聳聽。2006年8月11日,媒體報導:捷運內湖線施工時,在松山機場站附近發現一枚未爆彈。類似的新聞依序如下:2009年7月15日,在信義路、杭州南路口挖到兩顆未爆彈;2014年2月13日,世貿二館原址工地又出現一彈;2014年3月3日,信義路五段的中強公園後側山上再出現一未爆彈。這些未爆彈應該都是1945年5月31日「臺北大轟炸」時,美軍留下來的。

 

二戰期間,兩岸被迫互相為敵

對日抗戰的14年間(1931年至1945年),中華民族付出慘痛代價,抵抗蠻橫日寇的入侵。當時臺灣已被日本殖民多年,除了少數民族意識堅強的愛國志士返回祖國參與抗日之外,多數渾渾噩噩百姓不是事不關己,就是以日本的角度看待兩國的戰爭。臺籍日本兵和軍伕被派往華南跟祖國同胞廝殺;松山機場、新竹機場充當日本軍機攻擊大陸的最佳橋頭堡;臺灣女學生手捧捐款箱,募款資助日帝去殘殺對岸同胞。總體來說,1938年之前,只有被洗腦、被裹脅的臺灣同胞,助紂為虐,幫著日軍打中國。國軍無力攻擊日本本土,當然也不曾進犯臺灣。

1938年之後,國際局勢有所轉變。先是1938年2月23日,蘇聯與中華民國空軍首度嘗試性地空襲松山飛行基地。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變之後,美國開始與中國聯手抗日。從1943年11月25日,美軍與國軍空襲日軍駐新竹空軍基地開始,到日本戰敗投降為止,美軍多次轟炸臺灣各地要塞。其中1945年5月31日的「臺北大轟炸」,是死傷最慘重、最怵目驚心的一次。美軍從菲律賓蘇比克灣出發,總共派出117架次轟炸機,密集轟炸總督府四周。當天炸死三千多人,約等於以往兩年被美軍炸死的總人數。

 

日據的臺灣,南進的基地

美軍為何如此對待臺灣?並非美國跟臺灣民眾有仇,也不是國軍勸誘美軍如此,而是臺灣被日本挾持,已經成為日本南進的基地、助紂的爪牙。以讓美國頭疼的神風特攻隊為例,這些自殺飛機就是從臺灣起飛(獨派人士還以此為傲)。美國為了戰略需要,能不嚴懲臺灣嗎?當年美軍從澳洲反攻,如何進占日本本土的戰略有二:尼米茲主張逐一攻克各島,麥克阿瑟主張跳島進攻。最後麥帥的主張獲得採行。美軍重轟臺灣,就是要斷日右臂,讓神風特攻隊無法再從臺灣起飛,讓臺灣不能再做為日本的前進基地。美軍放棄登陸臺灣,因為他們知道臺民附日,不像菲律賓人會做美軍內應。美軍如果強行登臺,戰況必定慘烈,臺民死傷必然不只數萬人。

任何稍具血性、尊嚴之人,讀此歷史,能不掩卷嘆息?兩岸同胞戰場相見固然是我民族的大悲哀,臺灣被脅迫為虎作倀則是另一個悲哀。戰後有26位臺籍日本兵以戰犯身分被處死,未處死的還有很多人,處死者其中至少5位入祀日本靖國神社。臺籍日本兵越是效忠日本,表示他們對祖國、對其他被侵略地區越是殘忍。所有悲哀的源頭,難道不是1895年日本的強行割臺、兩岸分裂,以及爾後日本帝國主義的持續侵略擴張所致?挑起二次大戰的難道不是日本?把戰火引來臺灣的難道不是日本?

 

悲慘歷史,應有正確解讀

可嘆綠營對歷史的解讀與反省,完全異於常人。他們除了指責國民黨掩蓋二戰期間兩岸為敵、臺灣寧可與日本同為戰敗國的「真相」之外,還刻意凸顯臺灣的參戰經驗有別於中國大陸,進而以臺灣的獨特經驗,作為追求臺獨的理由之一。國民黨的教科書確實不提「臺北大轟炸」這類史實,但這段臺灣被日本綁架、為虎作倀、惹禍上身的悲哀,真有非提不可的必要嗎?如果回顧這段歷史的結果,一如綠營所示範的,是加強臺灣與殖民日帝的休戚與共,是增添統獨陣營兩造的壁壘,這段歷史有什麼值得回顧?除此之外,獨派的荒謬與惡毒,還有下列數端:

第一、獨派刻意強調轟炸臺灣的美軍、蘇聯軍和國府的連結,巴不得把當年臺灣人受創的責任,完全轉嫁到國民黨和中華民國國軍身上,但對於轟炸主力的外國軍隊(美軍與蘇聯軍)卻不敢置一詞。獨派此舉就是要強化中國人和臺灣人在二戰中的對立立場(而且似乎頗珍惜這種對立),但對於發動侵略戰爭的日本,卻毫不批評、檢討。對於昨是今非(昔日教訓日本、但戰後又與之聯合制中)的美國,非但從不批評,還猛抱大腿。

第二、即便二戰期間中國大陸和臺灣處於敵對立場,那也是日本造成的罪孽。兩岸同胞互相敵對,起源於日本據臺之後,部分臺灣人被威脅、被利誘,認賊作父,做了日本人,進而以兄弟為敵。臺獨不去清算日本的不仁、不義,卻寧可順從日本的角度,敵視、醜化祖國同胞,他們的不仁、不義尤甚於日本。

第三、即便中國軍隊在抗戰後期確實曾對臺灣發起攻擊,但臺獨只抓取戰爭過程中的部分片段,惡意誇大國軍為了戰勝日帝不得不採取的行動,卻刻意遺忘日軍先前的一連串挑釁與暴行。甲午戰爭、乙未割臺也就不用說了,1937年日本發動七七事變,當年8月14日日機又從松山機場出發,攻擊杭州筧橋。臺灣的兵源、物力一再調往大陸,侵害對岸同胞。臺獨人士慧眼「獨」具,只看到他們想看的片段,其他的真相卻視若無睹。

第四、二戰末期臺灣到處遭到轟炸,臺人固然是受害者,但是同盟國軍隊與「自由法國」為了驅逐德國納粹,也不得不轟炸淪陷於德軍的法國地區。我們從未聽過被轟炸的法國人控訴「自由法國」和盟軍。1944年12月17日,美軍為了消滅日本停放在漢口的戰鬥機隊,對漢口實施慘烈轟炸,漢口市民傷亡兩萬。我們從未聽過湖北人控訴國府與美軍。究竟是法國人、湖北人糊塗愚蠢好欺負?還是臺灣人胡鬧無知別有用心?

 

臺灣患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獨派人士聲稱挖掘「五三一臺北大轟炸」的歷史真相,可以為臺灣找出路、爭和平(他們的方法就是臺獨建國)。身上綁著反中「未爆彈」的綠營,他們對歷史的錯誤解讀,恰恰是在斷送臺灣的出路,也把臺灣鋪陳為中、美(日)萬一對決時的慘烈戰場。

心理學所說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又稱人質情結、人質症候群,是指犯罪的被害者被迫害久了,反而對加害者產生情感,認同加害者的某些觀點和想法,甚至反過來幫助加害者。臺灣、日本分別有如受害者和加害者,美軍和中華民國是拯救人質的軍警。軍警為救人質,不得不開槍。受槍聲驚嚇的受害者,不但不感謝軍警相救,還和加害者抱得更緊,並且對軍警極端不友善。這是升級版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病人的名字叫臺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