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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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丑年五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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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亂與虛假:臺獨口中的「一中」與「九二共識」

作者 | 林金源
林金源:淡江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遠望》雜誌社社長。

國家認同問題把臺灣社會搞得精神錯亂、人格分裂、不可理喻。又因要螳臂擋車,對付「圖我日亟」且近在咫尺的可怕「敵國」,從李、扁、馬以來的臺灣當政者,一貫奉行耍詐、耍賴、敷衍、言行不一等對付「敵國」的方法。上行下效,久而久之,臺灣社會不但喪失了開大門、走大路,堂堂正正說理的能力和風氣,更已道德淪喪,不知互信、公義為何物。

 

對陸思維錯亂 對陸政策虛偽

臺北市長柯文哲、臺南市長賴清德是最有可能接續大位的綠營要角。近日柯、賴有關兩岸關係的發言,足以證明臺灣對陸思維的錯亂,以及對陸政策的虛偽。

柯文哲6月9日重申:當今世界上,沒有人認為有兩個中國,所以「一個中國」不是問題,而是「一中」的內容為何,這不只臺灣關心,整個世界都在關心。

賴清德6月18日說:「接受九二共識不是問題,問題是在一國兩制,臺灣人民不可能接受澳門跟香港地位的九二共識」。19日又說,廢除或凍結民進黨臺獨黨綱、接受「九二共識一中原則」也無法解決目前的兩岸問題。因為中國會逼臺灣接受一國兩制,但臺灣不可能接受,因此「這次兩岸的僵局,問題是在中國」。

長期以來,一中原則與九二共識不但被綠營抗拒、詆毀,還被拿來當作取笑、攻擊藍營的工具。何以突然之間,「一個中國」不是問題,九二共識也不成問題?原因很簡單:綠營仇中、反中的兩岸政策,已經利多出盡,開始自食惡果。經濟發展受阻,外交空間受挫,民心不安,民意不滿,綠營被逼必須改弦更張。但臺獨這條弦是他們挑起民粹、欺騙選票的神器,豈容輕易改變?於是作勢改弦但弦未改,新瓶裝舊酒,換湯不換藥,遂成為綠營力求解套的新戰略。

 

柯、賴表態 期待北京開綠燈

墨綠臺獨柯文哲當選之初,原本在郝龍斌市長任內開啟的臺北、上海互動關係,一度受阻。拒絕九二共識的柯市長,後來靠著含糊籠統的空話(諸如一五新觀點、兩岸一家親、一中不成問題等),獲取大陸的容忍,延續了滬、北的雙城論壇。柯P的招數今年再度奏效,北京對於即將在臺北舉辦的世大運,並沒有明顯、強烈的杯葛,雙城論壇也在七月二日如期舉行。在綠營重要人物之中,柯算是最得北京接納,也是獲取最多實惠者。甚至因此,他被認定是下任總統的可能人選之一。柯市長的食髓知味,當然引起其他獨派的群起效尤。

賴清德說:「接受九二共識不是問題」,這和柯說「一個中國不是問題」有異曲同工之妙。1992年海基會與海協會在香港協商談判時,原本北京要把「一中原則」寫入所有協議,但後來讓步由雙方口頭表達。當時大陸為了不讓臺方難堪,也為了實質交流得以推動,最後選擇以臺灣能接受(但非北京首選)的方式表達「一中原則」。因此對北京來說,九二共識的主要涵義就是「一中原則」。表面看來,賴和柯一樣,也對大陸呈現了「善意」。他想經由此一表態,淡化自己墨綠色彩的目的,不言可喻。

問題是,綜觀他們的前後言行可知,柯、賴二人心口不一,或者說,他們所認知、所接受的一中原則、九二共識,並不是真正有利兩岸開誠佈公的版本,而是被他們扭曲、變造的「柯版一中原則」和「賴版九二共識」。誘使北京為他們開綠燈,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兩岸關係是否可長可久,並非他們所在意。

坊間有一戲語,蜂蜜販者的廣告詞寫著「(蜂蜜)不純,砍頭」,以此重誓博取消費者信任;但萬一蜂蜜真的不純,被砍的是蜜蜂的頭。這種只應出現在販夫走卒身上的取巧與不老實,現在卻被動見觀瞻的政治人物仿效。

 

柯文哲版「一個中國」

當柯文哲說:「當今世界上,沒有人認為有兩個中國,所以『一個中國』不是問題」時,他只是在表述外界認知的(部分)事實,但是他隱瞞了自己的立場:這個「一中」並不包含臺灣。在綠營心目中,世界上有幾個中國,是他家的事,於我何有哉?對岸愛聽「一個中國」,綠營就可以講給他們聽,只要可以敷衍北京一陣子就值得。

柯文哲講完「一中不是問題」,話鋒一轉,就直批大陸阻撓臺灣參與今年的世界衛生大會(WHA)。他說,醫療是臺灣強項,全民健保也是臺灣的驕傲,而且在世界防疫體系,不該有任何一個地方,因政治理由被排除在外,臺灣人民也必定不滿。

臺灣今年無法參與WHA的關鍵,就是綠營拒絕接受一中原則。臺灣即便沒參加WHA,大陸也願意分享有關資訊。世界防疫體系並沒有排除臺灣,是臺灣排除一中原則而自外於WHA。此事我們未見柯文哲批評蔡政府,只見他媚俗從眾地指責北京。這位反「一中」的柯文哲和口頭接受「一中」的柯文哲,我們應該相信誰?

柯說「一中」的內容才是大家所關心的問題。此說證明他不是對「一中原則」認識不清,就是故意扭曲「一中原則」。「一中原則」堅持的是中國這個國家必須統一,不能分裂。它並未涉及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或「中華民國」政府代表中國,也未涉及由哪一政權主導統一。這和李登輝時代國統會《關於「一個中國」的涵義》中所稱:「臺灣固為中國之一部分,但大陸亦為中國之一部分」意義相同。何以1992年李登輝政府發布的文件,日後臺灣卻一再質疑、否定它?身為頂層菁英,柯P不但沒有撥亂反正,還炒作出莫須有的「一中」內容假議題,他分明就是在反對「一中」。這樣信口雌黃的柯市長,他口中的「一個中國」能信嗎?

 

賴清德版「九二共識」

回頭再看反對一國兩制(但卻接受九二共識)的賴清德。根據邏輯,反對一國兩制可分為三種型態:第一,接受一國,但反對兩制;第二,接受兩制,但反對由大陸主導的一國;第三,接受兩制,但反對任一方主導的一國。

賴市長如果接受一國,但反對兩制,莫非他主張「一國一制」?依據常識判斷,此事不可能發生,此處不需討論。

賴市長如果接受兩制,但反對由大陸主導的一國,莫非他主張由臺灣主導統一?但是一向自外於中國的綠營,從未發表過任何躍馬中原的言論,他們根本沒有主導統一的意願和理念。臺灣不願(也無能)主導統一,但又反對大陸主導統一,這不就是要讓「兩國」固定化、常態化嗎?

賴市長如果接受兩制,但反對任一方主導的一國,那不就是「兩國論」,不就是坐視「一邊一國」嗎?

如前所述,九二共識的主要涵義就是「一中原則」,它代表兩岸願意邁向統一的誠意。根據前面分析,賴市長不可能接受「(一國)一制」,所以他反對的不會是「兩制」,而是「一國」。但如果反對統一,那麼賴口中「不成問題」的「九二共識」究竟還剩下什麼?難道賴所接受的是一個「反對統一的九二共識」?

 

藍綠聯手毀了正版九二共識

不甘寂寞的馬英九,也代表藍營來攪亂一池春水。馬6月20日說:「一國兩制是統一之後的事,九二共識卻是統一之前的事」,兩個名詞不該混在一起。馬又說,他支持的是九二共識,他從來沒有接受過一國兩制。

馬和賴同樣支持九二共識,也同樣反對一國兩制。藍綠領導人竟然如此情投意合!其實,馬英九又在玩弄他那套違反法律解釋學的「邏輯」。他把憲法增修條文前言裡的「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硬解釋成「國家需要永遠處於『統一前』之分裂狀態」,因此他的「三不」中以「不統」居首,而且還自認這是根據憲法增修條文而來!當他說他支持的是「『統一之前』的九二共識」時,實際上他不是支持走向統一,而是堅持國家應該永遠處於「統一之前」。可見馬英九支持「九二共識」為的是「拒統」,此所以他一再堅持「一中各表」,且讓「各表」凌駕「一中」之上。5月20日,繼承馬英九路線的吳敦義當選了國民黨主席,該黨乃正式重回拒統護獨的獨臺路線。

從李登輝迄今,用「九二共識」敷衍大陸長達25年的藍營,和最近開始口頭接納「九二共識」的綠營,早已聯手毀了正版的九二共識。面對心心相印的藍綠政客,我們必須放棄對他們的幻想,否則兩岸僵局將繼續延續甚至惡化。

 

少數人綁架臺灣政治

最後,柯文哲在接受中天電視專訪時說,國民黨、民進黨和時代力量的黨員數,不到臺灣總人數的3%。他認為,這是少數人綁架臺灣政治,他知道絕大多數老百姓,只求一口安穩的飯可以吃,並不是這麼關心統獨。他因此呼籲大陸,不要為了民進黨及主張臺獨黨綱的0.5%人口,放棄99.5%臺灣廣大的善意。

民進黨及主張臺獨黨綱的人只占0.5%,這是實情。99.5%的臺灣對大陸具有善意,則是違心之論。中小學課綱從李、扁以來一直向臺獨史觀傾斜,最新的發展竟然連中國史都被取消,只淪為東亞史的一部分。影響所及,年輕人多認為孔子、屈原、李白是外國人。方興未艾、鋪天蓋地而來的文化臺獨,這算是對大陸的「善意」?WHA事件、巴拿馬斷交事件,全臺同仇敵愾、不講道理、口徑一致批判北京,這是對大陸的「善意」?漠視、抹黑大陸的讓利,寧可捨近求遠發展新南向政策,這是對大陸的「善意」?太陽花運動硬生生把本該自動生效的《服貿協議》擋下,主謀肇事者被判無罪,這是對大陸的「善意」?全臺自認是中國人的比率,以及贊成統一的比率長期遞減,這是對大陸的「善意」?柯P所說「99.5%臺灣廣大的善意」究竟在哪裡?

尤有甚者,民進黨員人數雖少,但臺獨理念早已落地生根、四處繁衍。一旦有事,即便民進黨不積極動員,各行各業民眾(包含媒體)也會根據臺獨史觀與理念,自動展現反中、仇中的言論與行為。換言之,臺獨勢力已經可以永續發展、自行繁衍了。陳水扁最得意的成就,是他把藍營綠化了,此言不虛。以民進黨員人數來評量臺灣的反中、臺獨勢力,以非民進黨員的人口比率表示對大陸的善意,不是腦筋不清,就是居心叵測。

柯P說少數人綁架臺灣政治,這是實情。多數百姓只求安穩生活,並不這麼關心統獨,這也是實情。但是反中、仇中的臺獨政黨,不都是百姓用選票助其獲取政權,進而遂行臺獨、反中政策?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在所謂民主社會的臺灣,國家認同如此錯亂,兩岸關係如此險惡,是非恩怨如此不明,不就是臺獨民意的水,載著臺獨政權的舟,而且水漲船高,不知伊於胡底。柯市長表面接受一中,但我們從未見他善用自己的知名度與影響力,把民意的水引導至對大陸比較友善的方向,現在他反倒利用市井小民為臺獨開脫。如果北京被柯蠱惑,繼續無條件對臺讓利,臺獨的水只會越漲越高,絕不會退潮。

 

統獨的是非 無可迴避

柯文哲上任以來,面對兩岸關係,始終標榜以互相認識、了解、尊重、合作等「四個互相」為基礎。在他前往出席雙城論壇之前,柯又加上「互相諒解」,成為「五個互相」。這些冠冕堂皇之詞,看似無可挑剔,但其實暗藏玄機。

柯(以及全體綠營)沒說出口的潛臺詞是:我們認識、了解、尊重、諒解大陸求統的立場,但也請大陸認識、了解、尊重、諒解臺灣的主體意識(甚至是臺獨立場)。有了這四個互相之後,且讓我們擱置爭議,繼續合作交流吧。

勞資爭議、離婚案件、車禍理賠等民事問題,兩造或許應該互相認識、了解、尊重、諒解。但攸關民族大義的統一問題,兩岸絕不能僅止於互相認識、了解、尊重、諒解對方。統獨之間必有一是一非,這是有良心的政治人物必須誠懇面對的問題。老是耍手段,只求敷衍一時的政客,不只是中華民族的罪人,也是害臺灣的敗類。

 

大陸無條件讓利 只會壯大臺獨

俄國已故政治領袖列別德曾說:「每個社會幾乎約有5%的菁英,5%的敗類,其他90%的人或許跟著菁英跑,或許跟著敗類跑。」被敗類主導的社會,逐步步向衰頹。90%人民如果無法擺脫敗類的綁架,自己只好付出代價。柯P的99.5%善意說,只會誤導北京繼續無條件對臺獨提供養分。外界如果對一個被敗類主導的社會供輸養分,必會養大如同癌細胞的敗類。唯有餓死癌細胞之後,輸入的養分才能讓身體茁壯。